麻醉之前,動手術怎麼止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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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時間:2026 年 10 月 30 日 | 更新日期:2026 年 10 月 30 日 | 編輯:雅寶社區編輯團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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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说古代还有草药和巫术可以「碰碰运气」,那么到了中世纪至近代早期,欧洲的外科手术则进入了真正意义上的「硬核时代」。在没有有效麻醉剂的情况下,外科医生们发展出了一套令人头皮发麻的应对策略。

速度就是一切:史上最快的刀与三分钟截肢

在没有麻醉的年代,外科医生最看重的技能不是精细缝合,而是——快。快,意味着病人承受疼痛的时间更短;快,意味着失血更少;快,意味着休克的概率更低。于是,历史上出现了一批以「手速」闻名的传奇外科医生。

其中最著名的当属19世纪苏格兰外科医生罗伯特·李斯顿(Robert Liston)。他以惊人的手术速度闻名,据说他可以在不到三分钟内完成一条腿的截肢。有一次,他在手术中动作太快,不小心把助手的手指也切掉了,结果助手后来因感染而死;还有一次,他挥刀时误伤了围观者的外套,对方惊吓过度当场死亡。这场手术最终导致三人死亡——病人、助手、围观者——堪称「死亡率300%」的传奇手术。

当然,这个故事的真实性在医学史上有争议,但它生动地反映了那个年代手术的残酷现实:没有麻醉,手术就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生存赌博。病人被绑在手术台上,嘴里咬着皮带或木块,由几个壮汉死死按住。医生的每一刀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,手术室常常被形容为「屠宰场」。

酒精灌醉、放血昏厥与捆绑止痛:五花八门的「土法镇痛」

除了追求速度,医生们还想出了各种「辅助手段」来帮助病人熬过手术。最常见的是让病人大量饮酒——喝到烂醉如泥,痛觉自然迟钝。这种方法在民间流传甚广,直到今天仍有人开玩笑说「喝酒壮胆」。但酒精的镇痛效果有限,还会增加出血风险,实在算不上什么好办法。

另一种「脑洞方法」是放血。有些医生认为,让病人失血到接近昏厥的程度,可以降低对疼痛的敏感度。这种逻辑在今天看来简直匪夷所思——把病人搞得半死不活,然后趁他昏迷时动手术,这与其说是止痛,不如说是「制造休克」。但在当时,这确实被一些人当作「可行方案」。

还有更粗暴的做法:用冰袋或雪水冷却手术部位,利用低温麻痹神经末梢。这种方法在某种程度上确实能减轻疼痛,但也容易造成冻伤和组织损伤。此外,有些医生会使用压迫法——用止血带紧紧勒住肢体,既减少出血,也让局部神经暂时失去知觉。当然,时间一长,肢体就直接坏死了。

三、近代麻醉的黎明:从笑气到乙醚的脑洞实验

人类对无痛手术的追求,终于在19世纪迎来了真正的转折点。但这个转折并非一蹴而就,而是充满了偶然、误解、竞争与戏剧性的「脑洞时刻」。

1844年的牙医派对:笑气的意外发现

故事要从一种叫「一氧化二氮」的气体说起,它更广为人知的名字是「笑气」。1799年,英国化学家汉弗莱·戴维(Humphry Davy)发现吸入笑气会让人产生欣快感,甚至减轻疼痛。他当时就提出:笑气或许可以用于外科手术。但这个建议被医学界忽视了将近半个世纪。

直到1844年,美国牙医霍勒斯·威尔斯(Horace Wells)在一次巡回表演中,目睹了有人吸入笑气后磕伤腿却毫无痛感。威尔斯立刻意识到这种气体的潜力。第二天,他让助手为自己拔牙,过程中吸入笑气——结果,他几乎没有感到疼痛。威尔斯兴奋地宣称自己发现了「无痛拔牙」的秘密。

然而,命运跟他开了个残酷的玩笑。威尔斯随后在波士顿麻省总医院进行公开演示,但由于剂量掌握不当,病人在手术中痛得大叫,现场观众哄堂大笑,威尔斯颜面尽失。他后来因精神崩溃而自杀,令人唏嘘。

1846年10月16日:乙醚的「成功表演」

真正让麻醉技术登上历史舞台的,是威尔斯的合作者威廉·莫顿(William Morton)。莫顿是一位牙医,他意识到笑气的效果不稳定,于是转而研究乙醚。经过反复实验,他掌握了乙醚的吸入方法,并在1846年10月16日于麻省总医院进行了一场公开演示。

那天,莫顿为一位病人吸入了乙醚蒸气,随后外科医生约翰·柯林斯·沃伦(John Collins Warren)顺利完成了颈部肿瘤切除手术。病人在整个过程中没有发出惨叫,醒来后甚至表示「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」。沃伦医生当场感叹:「先生们,这不是骗局。」

这一天被后世视为现代麻醉学的诞生日。乙醚麻醉迅速传遍欧美,手术室里的惨叫声终于开始减少。值得一提的是,莫顿曾试图为乙醚麻醉申请专利,引发了一场与威尔斯、克劳福德·朗(Crawford Long)等人的优先权之争。这场「麻醉发明者」的争夺战持续多年,最终谁也没能从中获得巨大财富,但医学界却因此永远受益。

氯仿、可卡因与麻醉技术的百花齐放

乙醚之后,麻醉剂的探索进入快车道。19世纪中后期,氯仿被引入临床,因其不易燃、起效快而广受欢迎,但肝毒性问题也逐渐暴露。英国维多利亚女王在分娩时使用氯仿镇痛,更是让麻醉技术从「手术专用」扩展到「产科镇痛」,引发了一场关于「分娩疼痛是否应该被消除」的伦理大讨论。

与此同时,局部麻醉也开始萌芽。1884年,维也纳医生卡尔·科勒(Karl Koller)发现可卡因溶液可以麻痹眼睛表面,从而实现无痛眼科手术。可卡因因此成为第一种有效的局部麻醉药,虽然在今天看来,它的成瘾性和毒性让人望而却步,但在当时,这无疑是革命性的突破。

从全身麻醉到局部麻醉,从乙醚到氯仿再到后来的普鲁卡因、利多卡因,麻醉技术一步步走向成熟。而这一切的起点,不过是一群牙医、化学家和外科医生对「让人不痛」这件事的执着与脑洞。

四、麻醉革命之后:疼痛如何重塑医学与人性

麻醉技术的普及,不仅仅是「让手术不痛」这么简单。它深刻地改变了外科医学的发展轨迹,也重新定义了人类对疼痛、生命尊严和医疗伦理的理解。

从「野蛮外科」到「现代医学」的转折点

在麻醉出现之前,外科医生的名声并不好——他们常被视为「拿刀的屠夫」,手术成功率低、死亡率高,病人往往是「不手术等死,手术找死」。麻醉的引入,让外科医生可以花更多时间精细操作,而不是一味追求「快」。腹部手术、胸腔手术、骨科重建等复杂操作,从此有了技术施展的空间。

更重要的是,麻醉让病人从「被强行按住」变成了「安静配合」。手术室从喧闹恐怖的屠宰场,逐渐转变为安静、有序、专业的医疗空间。无菌术、输血、抗生素等后续技术,也得以在麻醉的基础上逐步发展。可以说,没有麻醉,就没有现代外科学。

麻醉的伦理革命:无痛是一种基本人权

麻醉技术的普及还引发了一场深刻的伦理变革。在麻醉之前,疼痛被视为「手术不可避免的代价」,甚至有人认为「忍痛」是一种美德。但麻醉的成功证明:疼痛是可以被消除的,而且消除疼痛并不会影响治疗效果。

这一认知逐渐演变为现代医学的基本原则之一:减轻病人痛苦是医疗行为的内在要求,而非可有可无的「附加服务」。今天,无痛胃镜、无痛分娩、术后镇痛等技术已经成为常规医疗的一部分。世界卫生组织甚至将「疼痛管理」纳入基本医疗权利范畴。从「忍痛」到「无痛」,人类走过了一条漫长而血腥的道路。

五、结语:麻醉史给现代人的启示——无痛并非理所当然

回望麻醉发明之前的历史,我们会发现:人类在漫长的岁月里,面对手术疼痛几乎束手无策。从曼陀罗、麻沸散到酒精、放血,从「快刀手」到「笑气派对」,先人们尝试了各种方法,有些有效、有些荒谬,有些则充满悲剧色彩。正是这些努力,一点点积累出今天的麻醉医学。

今天我们躺在手术台上,打一针、睡一觉,醒来手术就完成了。这种体验如此普遍,以至于我们几乎忘记了它背后有多少代人的血泪与脑洞。麻醉史提醒我们:医学的每一次进步,都不是理所当然的,而是无数人用痛苦、失败甚至生命换来的。下次当你或家人接受手术时,不妨对那位默默调整麻醉剂量的麻醉医生,多一分敬意——他们守护的,是人类与疼痛搏斗数千年后才赢来的「无痛特权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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