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何寫下自己的人生故事:成為自己命運的主筆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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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時間:2026 年 09 月 20 日 | 更新日期:2026 年 09 月 20 日 | 編輯:雅寶社區編輯團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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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「應該」本身沒有錯,有些甚至是善意的提醒。但問題是,當「應該」多到佔滿整本筆記本,就沒有空白頁可以寫「我想要」了。更麻煩的是,這份清單往往不是我們自己寫的,而是從小被反覆灌輸、內化之後,變成一種自動播放的背景音。你以為那是自己的聲音,其實是錄音帶。

心理學上有個概念叫「內攝」(introjection),指的是把外界的期待、評價、價值觀,不加消化地整塊吞進來,變成自我的一部分。被內攝的「應該」最難察覺,因為它偽裝得很好,聽起來就像自己的判斷。你會在關鍵時刻聽見它說:「這不是很正常嗎?」「大家都這樣啊。」「你不這樣做,別人會怎麼想?」

辨識的第一步,就是承認:這份清單確實存在,而且它長期以來代筆了許多段落。

辨識「代筆者」的三個線索

那麼,要怎麼知道某個決定是自己寫的,還是別人代筆的?以下三個線索,可以當作自我檢查的清單。

線索一:你描述這個決定時,主詞是誰?如果你說的是「大家都說……」、「我妈覺得……」、「公司希望我……」、「不這樣的話很奇怪」,那麼主詞其實不是你。

真正屬於自己的選擇,通常會有比較清楚的第一人稱:「我想要……」、「我決定……」、「我願意承擔……」。這不是說別人的意見不能參考,而是最終拍板的那個人,必須是你。

線索二:做完之後,你感到的是踏實,還是空虛?代筆的選擇往往在達成的當下很爽——拿到 offer、簽下合約、被稱讚「很懂事」——但過幾天之後,心裡會浮現一種奇怪的空洞感,好像吃了很飽的一餐卻沒有味道。相對地,自己寫下的選擇,即使過程辛苦、結果不完美,通常會留下一種「這是我選的」的穩固感。

線索三:你能說出「為什麼」嗎?試著對自己解釋這個決定的理由。如果你只能說「不然呢?」、「大家都這樣」、「不做會很麻煩」,那可能只是順著慣性。如果你能說出「因為我在意的是……」、「因為我希望成為一個……的人」,那裡面就有你的筆跡。

要補充的是,代筆並非全然是壞事。在我們還小的時候,確實需要別人替我們擋風遮雨、做決定。父母幫你選學校、老師幫你安排課程,那是保護,不是控制。真正的問題在於「交還」——當你成年之後,有沒有把筆拿回來?還是習慣性地繼續找人代寫,因為自己寫太累、太不確定、太容易出錯?

成為主筆者,不意味著從此不聽別人的意見。它意味著:你可以參考任何人的意見,但最後那一筆,由你自己落款,也由你自己負責。

二、敘事心理學告訴我們的事:故事先於行動

「寫自己的人生故事」聽起來像是文學隱喻,但它其實有嚴謹的心理學基礎。美國心理學家丹·麥克亞當斯(Dan McAdams)提出「敘事認同」(narrative identity)的概念,主張人格不只是特質的總和,更是我們為自己說的那一則故事。我們透過敘事,把散落的經驗串成有意義的整體,並從中回答「我是誰」這個問題。

更關鍵的是,這則故事不只是「回顧」,它同時也是「前瞻」。你怎麼說自己的過去,會直接影響你怎麼想像未來、怎麼做出當下的決定。這不是玄學,而是認知科學裡的「自我實現預言」:當你認定自己是「一個容易失敗的人」,你在面對挑戰時會更早放棄;當你認定自己是「一個還在學習的人」,你會願意多試一次。兩種敘事,帶來兩種行動,最後長成兩種人生。

換句話說,故事不是人生的裝飾品,而是人生的作業系統。它在你還沒行動之前,就已經替你設定了預設值:什麼是可能的、什麼是不值得的、什麼是「我這種人不會做的事」。

從「受害者敘事」到「主筆者敘事」

在諮商與敘事治療的實務中,常會區分幾種典型的故事版本。最常見、也最消耗人的,是「受害者敘事」:故事的主角永遠是被動的,事件永遠是「發生在我身上」的,壞事的原因是外在的、無法改變的,而自己只能承受。這種敘事有它的真實性——很多傷害確實不是我們造成的——但如果一個人長期只活在這個版本裡,他會逐漸失去行動的空間。

相對的,是「主筆者敘事」。它不是否認傷害,也不是硬要說一切都很好,更不是要你「正能量」到失去現實感。它只是換一個位置:承認自己雖然不能決定所有發生的事,但可以決定這些事在故事裡被放在什麼位置、被賦予什麼意義、被寫成轉折還是結局。

維克多·法蘭科(Viktor Frankl)在《活出意義來》中寫下他被關進集中營的經歷。他失去自由、失去家人、失去名字,僅剩一個編號。在那樣的處境裡,他仍然指出:人擁有一項無法被剝奪的自由,就是選擇自己面對處境態度的自由。這不是心靈雞湯,而是一個在極端環境中倖存下來的人,用生命驗證的洞察。

當然,我們不必拿集中營來比對自己的困境。但法蘭科的例子提醒我們:主筆者的權限,不需要等到一切順遂才能拿回來。恰恰相反,它往往是在最不順的時候,才顯出它的價值。

把句點改成逗號:重新框視的技術

敘事是可以改寫的,而改寫的最小單位,往往只是一個標點符號。心理學上稱之為「認知重評」(cognitive reappraisal),在寫作上,我們可以把它做得更具體。

試著比較下面這兩組句子:

「我被公司資遣了。」→ 「我在那家公司的那一章結束了。」

「我三十歲還沒結婚,人生很失敗。」→ 「我三十歲,伴侶這一章還沒開始寫,但其他章節已經有好幾頁了。」

  • 「我搞砸了那次演講,我就是個沒用的人。」→ 「我搞砸了那次演講,這是一次昂貴的學費,我知道下次要先演練三遍。」
  • 看出差別了嗎?句點變成逗號,不代表否定事實,而是打開了「接下來呢」的空間。句點是終局,逗號是延續;句點是結論,逗號是過程。

    你可以準備一張紙,左邊寫下你最近最常對自己說的一句「句點句」,右邊試著把它改寫成「逗號句」。改寫的時候,可以套用三個句型:

    句型一:「我從這件事學到的是……」——把焦點從結果移到收穫。

    句型二:「如果這只是一段中場,下一幕會怎麼寫?」——把焦點從過去移到未來。

    句型三:「這件事證明了我重視什麼?」——把焦點從評價移到價值。

    不必強求每次都能改寫成功。有些傷口就是需要時間,有些句子就是還寫不下去。允許自己暫時保留那個句點,也是一種誠實。但你可以把它放進抽屜,告訴自己:「這是現在的版本,不是唯一的版本。」

    三、動筆之前:盤點你手上的素材

    寫作的人都懂,動筆之前,得先知道手上有什麼材料。人生故事也是如此。多數人對自己的認識是零散的、片段的、被情緒濾鏡處理過的,所以第一步不是急著下結論,而是先把素材攤開來看。

    三張地圖:時間軸、關鍵場景、人物關係

    第一張:時間軸。拿一張紙,畫一條橫線,左邊寫出生的年份,右邊寫現在。然後標上你記得的關鍵事件:搬過幾次家、換過幾所學校、重要的考試、第一次失戀、第一份工作、某個親人離開、某次旅行、某個決定性的選擇。不必寫得詳細,只要標記。這張圖的作用是讓你看到「整體」,而不是困在某一個章節裡走不出來。

    第二張:關鍵場景。從時間軸上挑出三到五個你印象最深的畫面。注意,是「畫面」,不是「事件」。畫面會有細節:那天的光線、空氣裡的味道、誰說了哪句話、你穿的是什麼衣服、你的身體有什麼感覺。這些細節往往藏著重要的訊息,因為記憶會自動篩選它認為重要的東西。把這些場景用兩百到三百字寫下來,先不評論、不分析,只描寫。

    第三張:人物關係。列出在你生命中出現過、且對你有明顯影響的人。可以分成三欄:在關鍵時刻出現的人、在關鍵時刻消失的人、一直在但很少被你注意的人。第三欄往往是驚喜的來源——我們太容易把長期穩定的支持視為理所當然。

    這三張地圖做完,你會擁有一份屬於自己的「素材檔案」。它不一定是完整的自傳,但足以讓你開始看清:你的故事裡,反覆出現的元素是什麼。

    找出你故事的核心主題

    好的故事,都有一條主線。人生也是。當你把素材攤開之後,試著問自己:如果只能留下一個主題,那會是什麼?

    常見的核心主題包括:

    被看見:從小到大都在尋求認可,努力證明自己值得存在。

    自由:不斷在各種關係與體制中,爭取呼吸的空間。

    歸屬:找一個讓自己覺得「這裡有我位置」的地方。

    修復:試圖彌補某段破碎的關係,或某個未完成的遺憾。

    證明:向某個特定的人(往往是父母或曾經看輕自己的人)證明些什麼。

    探索:對世界保持好奇,一直在換場景、換角色。

    你不一定要立刻選定一個。你可以先寫下兩三個候選,然後觀察:哪一個最能解釋你過去十年做過的選擇?哪一個在你想到時,會有一種「被說中了」的感覺?那個,很可能就是你的主線。

    找到主線的好處是,你會開始分辨什麼是「主線劇情」,什麼只是「支線任務」。很多讓人焦慮的事,其實只是支線,甚至可以放棄;而真正重要的主線,往往需要長期投入,卻常被我們忽略。

    四、執筆的五個日常練習

    理解了架構,接下來要談實際的動作。成為主筆者不是一次性的頓悟,而是每天一點一點的練習。以下五個練習,由淺入深,你可以從任何一個開始。

    練習一:一日一頁的敘事日記

    這不是傳統的心情日記,不需要寫「今天心情不好」這種結論式的句子。敘事日記的重點是:把今天當成一個場景來寫。每天睡前花十分鐘,回答三個問題:

    今天最真實的一刻是什麼?(描述場景,包括細節)

    今天哪一個決定,是我真正選擇的?哪一個是順著慣性的?

    如果明天可以重寫今天的一個片段,我會改寫哪一段?

    三個問題,分別對應「觀察」、「覺察」與「練習改寫」。持續一個月,你會驚訝地發現,自己的敘事習慣開始鬆動——原本自動播放的「今天又很廢」,會慢慢變成「今天在這件事上我其實有選擇」。

    練習二:重寫一段舊劇本

    挑一個你至今仍耿耿於懷的舊事件,用第三人稱寫下當時的經過(例如:「那時候,她選擇了沉默……」)。寫完之後,換成第一人稱,重寫一遍。接著,再寫第三個版本:假設當時的你,擁有現在的你所有的智慧與資源,你會怎麼做?

    這個練習不是要你後悔,而是要讓你親身體驗「同一段素材,可以有不同的寫法」。當你發現過去可以重寫,未來也就可以重新選擇。

    練習三:為下一章埋下伏筆

    好的小說會在當下埋下伏筆,讓後面的情節有鋪墊。人生也可以。每個月初,寫下三件「這個月我想讓它發生的事」,但要注意,不能是「希望老闆加薪」這種完全被動的願望,必須包含你自己的行動。例如:「我想和一位很久沒聯絡的朋友喝咖啡」、「我想把那個擱置的企劃完成初稿」、「我想去一個沒去過的地方走走」。

    寫下之後,替其中一件安排具體的時間。伏筆的力量在於,它讓未來的你,有東西可以接續。

    練習四:選擇你的見證者

    故事需要讀者,但不需要所有人。找到一到三位「見證者」——他們不一定要給你建議,重點是能如實地聽,並誠實地回應。這樣的人很難得,但一旦找到,會大幅提升你書寫的勇氣。你可以從定期和他們分享你的日記片段開始。

    練習五:允許塗改與留白

    小說家安·拉莫特(Anne Lamott)在《關於寫作》中提出「爛初稿」的概念:所有好作品,都是從一份很爛的初稿開始的。人生也是如此。你不需要每一步都走得完美、正確、有計畫。允許自己寫出爛句子,允許某些章節暫時空白,允許未來的你回頭修改。

    留白也是一種書寫。有些事現在還沒有答案,那就讓它沒有答案。硬要填滿,反而失真。

    五、書寫的倫理:當故事裡有別人

    寫自己的人生,無可避免會寫到別人。父母、伴侶、手足、朋友、同事,他們都在你的故事裡佔了篇幅。這就帶出一個重要的問題:我有權利怎麼寫他們?

    這不是一個容易回答的問題,但有幾個原則可以參考。

    關於傷害、原諒與界線

    第一,誠實不等於公審。你可以誠實地寫下某個人對你造成的傷害,但不需要用文字去羞辱他。寫作的目的如果是療癒與理解,那麼焦點應該放在「我經歷了什麼、我怎麼理解這件事」,而不是「他是多壞的人」。後者會讓你短暫痛快,卻會讓你被困在仇恨的敘事裡。

    第二,不要為了故事的漂亮,去改寫別人的真實。有時我們會想把某個人寫成單純的壞人,因為這樣故事更乾淨、自己更無辜。但真實的人往往是複雜的:他可能在某一刻傷害了你,也在另一刻真心幫助過你。把對方寫成扁平的壞人,其實也把自己寫成了扁平的受害者。

    第三,區分「為自己寫」和「給別人看」。有些段落,你需要寫下來,但不需要公開。你可以在私人的筆記裡盡情宣洩憤怒、委屈、不甘,那是健康的。但若打算公開,就要多一層考量:這段文字會不會對他人造成不必要的傷害?我是否願意為這些字負責?

    第四,原諒不是義務,但是選項。你不必原諒任何人,也沒有人有資格要求你原諒。但你可以練習「不再讓那個人佔據你的敘事主軸」。原諒的本質,往往不是放過對方,而是把自己從那個章節裡釋放出來。

    第五,關於界線,問自己一個問題:如果這段文字被當事人看到,我會怎麼回應?如果你會感到羞愧、需要辯解、無法承擔,那可能代表這段話需要再修改,或需要暫時留在私人筆記裡。這是一種對他人、也對自己的尊重。

    寫作的倫理,最終不是為了限制你,而是為了保護你——讓你的書寫可以長久、可以坦誠、可以不傷害自己真正在意的人。

    六、卡稿的時候怎麼辦:低潮也是情節

    沒有一個寫作者能永遠順暢,人生也一樣。你會遇到寫不下去的時候,可能是連續幾個月提不起勁,可能是遭遇重大變故,可能是忽然覺得「我寫的這些有什麼意義」。這些時刻不是失敗,它們是情節的一部分——甚至可能是整本書最重要的轉折。

    三種卡稿,三種解方

    第一種:完美主義型卡稿。症狀是想寫但寫不出來,因為怕寫得不夠好。解方很簡單粗暴:先求有,再求好。規定自己每天寫兩百字,不許修改,寫完就關上。過一週回頭看,你會發現其中有幾段其實還不錯。所有好作品,都是從爛初稿改出來的。

    第二種:創傷型卡稿。症狀是一接近某段記憶就胸悶、想逃、情緒失控。這時候請不要硬逼自己。創傷不是靠意志力就能寫過去的,它需要安全的环境與專業的陪伴。可以考慮尋求心理諮商,或至少讓一位信任的人知道你在經歷什麼。有些章節,值得慢慢來,甚至值得暫時不寫。

    第三種:意義型卡稿。症狀是生活照常運作,但提不起勁,覺得一切重複、沒有方向。這通常是主線不清楚所致。解方是回到第三部分的「核心主題」,重新問自己:我現在做的事情,和我的主線有關嗎?如果無關,可以減量;如果相關但卡住,就把目標拆小一點。低潮時不需要大動作,只需要一個小小的、看得見的下一步。

    還有一個通用解方:暫時離開書桌。去走路、去旅行、去看別人的故事(讀小說、看電影)、去和不同領域的人聊天。很多時候寫不出來,不是因為你江郎才盡,而是因為你的素材用完了,需要新的輸入。

    七、成為主筆者,是一種生活態度

    走到這裡,我們可以回頭整理一下:所謂「成為自己命運的主筆者」,究竟是什麼意思?

    它不是控制一切。人生有太多變數:天災、疾病、經濟起伏、他人選擇,都不是我們能決定的。主筆者不會誇口說「我的命運由我掌控」,那是不誠實的。更準確的說法是:我不能決定所有發生的事,但我能決定這些事在我故事裡的位置與意義,以及我接下來要寫什麼。

    它也不是孤軍奮鬥。真實的寫作過程,往往有編輯、有讀者、有共同作者。人生亦然。我們會受到他人影響,也需要他人的支持。主筆者的意思不是「不靠任何人」,而是「在眾聲喧嘩中,仍然知道這本書的署名是誰」。

    它更不是一種永遠昂首挺胸的姿態。真正的寫作者知道,好故事需要黑暗的章節、需要失敗的段落、需要那些讓你難堪的細節。承認自己脆弱、承認自己曾經迷路,不會讓你失去主筆者的身分,反而會讓你的故事更立體、更有重量。

    最後,主筆者需要一種「編輯的心態」。編輯不會因為某個段落寫得不好就撕掉整本書,他會問:這個段落為整體服務了嗎?需要刪減、需要加註、還是需要留待下一版?把這種心態用在生活裡,你會比較容易原諒自己的失誤,也比較願意繼續往下寫。

    結語:你的故事,還在進行中

    回到最初的問題:這本書的主筆是誰?

    也許你過去確實被代筆了很多頁——那些「應該」、那些期待、那些不敢拒絕的選擇。但那不代表整本書就此定稿。只要你還在呼吸,這本書就還是「進行中」。任何一頁都還有被改寫的可能,任何一章都還可能出現意想不到的轉折。

    你可以從今天開始,做一件很小的事:寫下今天最真實的一刻。不用長,不用美,不用給任何人看。只要誠實。光是這個動作,就是在告訴自己:這本書,我要自己寫。

    也許你會寫得很慢,也許你會反覆塗改,也許某些段落你至今仍不敢翻開。那都沒關係。重要的是,筆在你手上。你可以決定接下來要寫什麼、用什麼語氣、給誰看、寫到什麼時候。

    願你成為自己命運的主筆者。不是因為你很會寫,而是因為,這是你的人生,值得由你親自落筆。

    本文為「雅寶社區 · 頂客論壇」人生哲理分類文章。歡迎在下方留言分享你的「一日一頁」練習,或你正在重寫的那一章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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